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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堂里的父亲,你过得好吗?一位上校军官含泪写下这篇祭文……

来源:红师教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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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离开我快30年了,近30年里,思念与远方为伍,孤独和长夜相伴。都说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,都说“且行且珍惜”。一旦失去,哪还有机会!

转眼又一年,清明杨柳依。父亲,你在那边过的好吗?

多年前,你离开我们,去了远方。你走时,风,刮的很大,泥土路,高低不平。小心啊,父亲!

父亲,你见到爷爷了吗?想必见到了,见到了向他老人家问安。他是你的父亲,你是我的父亲,如今我也成了父亲,血脉联通,代代相传,才有家的故事。

因为战乱,你没上过学,不是你的错,不是爷爷的错,是那个时代的无奈。欣慰的是,不识字的爷爷参加革命后,进了文化夜校,虽然学的文化不多,退休后,他常和我们讲革命道理和做人要善良,爷爷慈祥的面容如在眼前,和蔼的声音犹在耳边。他供所有的孙子孙女上学,一直供到不能再读的时候,这是爷爷对家庭的贡献。

父亲,你是爷爷的长子,你继承了爷爷的善良与厚道,在家里立起了标杆。遗憾的是,作为子女,那时有些事我们不理解。想想那些年,家庭出现纠葛时,你一言不发;兄弟间有了矛盾时,你一言不发;母亲埋怨你,孩子责怪你时,你仍一言不发。今天看来,父亲你的内心多么宽广豁达,你知道那是亲兄弟,你知道那是骨肉连,纵然有错,也是兄弟。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?你表现出的宽容和大度,让今天的晚辈汗颜。父亲,当年错怪你了,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们愈加感到,生活中,一个人的宽容大度多么重要!

父亲,你是否还经常背着粪筐出家门?记忆里的冬季,你都是早早的起来,背着粪筐出门了,你在村子里来回转悠,捡拾房前屋后人畜的粪便,一夜的寒冷把那些粪便冻成了冰疙瘩,你捡拾回来,堆放在储存肥料的地方,为开春耕地备用。你说,没有肥料,庄稼不长。每天早上,你都能捡拾一粪筐回来。

父亲,你还穿着那件灰色棉袄出的门吗?你还戴着那个被炉火烫了边的旧“火车头”棉帽?你是不是把两只冻僵的手插进了袖口里?今天的早晨。你有收获吗?早早回家吧,父亲,外面风大,不要在外面太久。

父亲,早饭后,你是否又去地里干活了?那时,你吃过早饭就下地了,要么扛着铁锨,要么扛着锄头,要么拿着铁叉。记忆里,你没有闲过,家里地里,地里家里,一年四季都在忙碌中。

父亲,你干活还是那么慢吗?那时,因为你的慢好多回受到母亲的责怪,每次母亲说你的时候,你总说,我就这性子。父亲,母亲唠叨你,而你从没责怪过母亲,你说“你妈性子急,做事麻利是她的习惯”。生活中,我们兄弟姊妹做事都随你的性格,母亲为此感到遗憾,说我们几个怎么没一个像她呢?父亲,母亲也就说说而已,不是真的计较。记得,你每次下地干活,在田里一呆就是一上午或一下午。每到饭点的时候,母亲见你还不回来,就对我们说,去看看你大怎么还不回家吃饭?有时,我们不愿去,母亲就自己去找你。

父亲,地里的活还没干完吗?没干完也回家吧,吃饭了,家里人等你。

父亲,你的腿是不是又疼了?你有关节炎,每天晚上回到家,你都坐在门边的小凳子上,揉搓那两条青筋暴露的腿,有时,打一盆热水泡脚。母亲走过你的身边时问道:腿又疼了。很多的时候,你没有说话。母亲叹口气,就出去了。

那些年,家里穷,没钱给你买药,腿疼了就自己揉搓,或者用水泡泡。后来,母亲给你买了点止疼膏,你都舍不得贴。直到离开我们,你的腿都没好。

父亲,你的腿还疼吗?是不是还经常揉一揉,泡一泡?

父亲,你还记得那次卖柿子的事吗?你肯定记得家里的那两棵柿子树。那些年,柿子树是家里的摇钱树、救命树。门口的两棵柿子树长的很好,一棵大的,一棵小的。起初,大的结的柿子多一些,后来,小的结的多一些。秋天,那些柿子灯笼一样挂在树梢,成了家里每天唠叨的喜悦,你和母亲脸上也露出笑容。你和母亲知道,柿子成熟后能卖一些钱,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。

柿子要么自然熟透后,拿到街上卖,要么通过揽柿子去掉涩味后,再挑到街上卖。记得那次家里把柿子摘下来放到缸里,四周用刚烧过的柴火灰烬围住加热,几天后,柿子涩味去掉了,然后捞出来,用两个筐盛着挑到街上卖。

父亲,你记得那次吗?只有几岁的我要跟着你一起去镇上卖柿子,你不愿带我,怕我碍事。母亲对你说,让他跟你去吧。走的时候,母亲叮嘱我说,到了集上,不准要吃要喝的。

那时还是大集体,跟你到了街上,在供销社经营的一个馒头铺子门前的路边,你把挑子放下,然后蹲在那里看来往的行人,你不会吆喝,但眼里满是希望,希望路人停下来。我蹲在你旁边,我们爷俩就这样一直蹲着,眼巴巴的瞅着从面前一个个走过的人。

我们去的时候,太阳升的不高,秋天的太阳暖融融的,渐渐到了中午,扑鼻的馒头香从身后飘来,一阵一阵的,我多想吃个馒头啊,父亲。你看看我,也许看到了我嘴边的口水。你对我说,等柿子卖完了,给你买一个。我顿时眼里放光,眼巴巴的盯着那些柿子,希望早点卖完。柿子2分钱一个,买的人并不多。你盯着路上,我盯着路上,我们爷俩就这样一直盯着眼前的路上。每当有人从远处走过来,我们都满眼渴望,希望他能在柿子筐前停下来。

我们一直蹲到下午,太阳快落山了,柿子才卖完。你收拾箩筐站起来准备回家。我急了,一把抓住你的衣角说:大,买馒头。你看了看我,似乎没这事。我急了,又说:你说过的,要给我买馒头吃的。你看了我一眼,说“回家吃饭”。我不走,拽住你的衣角就是不撒手。你叹了一口气,领着我向食堂窗口走去,花了1毛2分钱给我买了一个馒头。我把馒头捧在手里,狠狠的咬了一口,真香啊!

回家的路上,我暗暗发誓:等我长大了,要买很多很多的馒头给你吃,要带你到大饭店吃饭!父亲啊,你知道吗,那是孩儿当时最大的梦想。

父亲,今天,当儿子有能力请你吃饭的时候,你却不在了。每当拿起馒头时,就会想起你带我一起赶集卖柿子的情景,就会想起你给我买的那个一辈子也难以忘怀的馒头。

父亲,你在那边每顿饭能吃到馒头吗?

父亲,你平时话不多,很少与你的孩子聊天,但你的孩子一直在你的目光里成长,那些风雨漫天的日子里,我们相依为命,一起走过那些贫穷与饥饿,一起走过那些艰难与不安。

记得哪一年夏天的晚上,你躺在院子里的小床上,我依偎在你身边,那是一个很美好的晚上,天上满是星星。你指着天上对我说:那是银河,那是北斗星……。正说着,一颗流星在天际闪过,你叹了一口气说,人就像这流星一样,一闪就没了,要好好活着,死了就海了。父亲,你在世上的这句话,我一直记着,只要遇到困难,我就会想起你这句话,好好活着,永不绝望。

父亲,我的记忆里,你病过两次,一次是到新沂住的院。那次住院,本家的堂哥还去护理你好多天。后来的一次,你病了很长时间,家里虽然给你看病,也拿一些药,但是,你的病老是不见好转。我到今天也没搞清楚你的病根子在哪里。家里人说是老年痴呆。父亲,你的年龄不该是那个病啊。每次发病,你都控制不住自己,经常走丢。你不见了,家里人四处找你。记得有一次,你躲在一个墙角,家里人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。母亲伸手拉你说,回家吧!你目光呆滞、声音颤抖地说:啊,回家啊!

后来,家里人给你喂饭或穿衣服,你显得很急躁,还动手打我们,那个时候,家里人都知道,你意识不清醒了。就在这年,我做了这一辈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。记得那次,我给你拿个什么东西,你手里的皮带朝我的头抽了一下,抽的我好疼啊。我忍不住了,猛地夺过你手中的皮带,朝你额头抽了一下。你没有说话,嘴里只是呀呀的叫。母亲看了看我说,你大有病啊!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,成为永远的痛,成为这辈子不能原谅自己的事。父亲,今天我也无法乞求你的原谅,因为,我做错了,将来到那边,你狠狠地抽我。

父亲,你走了快30年了,你还经常忘事吗?天黑了,你不要外出,万一走丢了,找不着家门的时候,你就喊我的小名,你不要乱走,在路上等我,你一定能等到的。

父亲,你不要挂念家里,家里都很好,你的孩子一个个都成家了,当年的小家如今成了大家,家家都过得很好。只是,我们经常会想起你,想起你的老实巴交,想起你的少言寡语,想起你扛着锄头默默下地干活,想起你在家里的点点滴滴。

父亲,在世的时候,没有好好孝敬你,你走了,再也没有孝敬你的机会了,让你的儿子一直生活在自责中,生活在遗憾里。

父亲,你没过过好日子。到那边,也不知道你生活有了改观没有?家里亲人在一些节日里给你的钱,你收到了吗?给你的钱,能花的你使劲花,花完了就托梦给我,或者给大哥和小弟,你不是托梦给过大哥吗?缺钱你就说一声,儿子给你送买烟买酒的钱。父亲,你说过的,要好好活着,你在那边也是啊,父亲!

父亲,天刚暖和,还是忽冷忽热的,你要穿好衣服!还有啊,外面人多车多,不要乱跑啊,父亲!你在那边等着,没事的时候看看照片,看看我们一家人的那张照片。有一天,你会看到我的,有一天,我们还会到一起的,还会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!

天堂里的父亲啊,这些年你过得好吗?哪夜的梦里,你能和儿子说说……

刊此文,问安我的父亲—仇传英。

文章来源:北部战区陆军微信公众号 作者:仇成梁

责任编辑:郑智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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